為了蒐集作品使用的聲音,我們訪問了很多不同年齡層的人。問題由淺入深,最後看情況請對方用母語哼唱一段跟家有關的歌、或分享跟家的記憶有關的聲音。年紀小的受訪者通常害羞、或想不出有連結的歌,也有遇到想要忘掉那個歌而婉拒分享的人。但多數成年人都很願意敞開心與我交流。         當受訪者無形的聲音、從身體暖暖地震動而出,似乎也開啓了某種開關,被回憶牽動的眼角往往同時泛著淚光,甚至有幾位流下淚來。每個人的故事不同,但我大概知道那是混著愛、甜蜜苦澀的淚水。這樣的淚水我也幸運地流過。台灣人很喜歡唱歌,快樂歡唱的背後,每個人也都有幾首觸動私密心情的樂曲,那些歌可能太靠近自己的心,唱的時候聽的人彷彿都可以看見靈魂。         其實每次創作與人有較緊密互動的作品,過程中總能獲得彼此呼應的情感交流。         這次印象最深刻的是巴奈阿嬤主動用阿美族語唱了一首男女戀愛的歌,隨後落下淚來,我沒有追問原因,微笑讓她快速收斂情感接著平鋪直述地提起過往,她講到什麼就唱什麼。受日本教育的巴奈阿嬤也會唱日文歌,她說著我聽著,自己的記憶也被喚醒了。忍不住私心請她唱了兩首我連名字也不知道、只能哼給她旋律的童謠。這兩首歌分別是「夕焼け小焼け」(滿天晚霞)與「かたつむり」(蝸牛的歌)。她用老奶奶那種略帶顫抖、綿綿細細暖暖的音色,不疾不徐地隨口唱了出來,跟已逝的外婆在我小時候唱的一樣,差一點輪到我要飆淚了。         不曾相遇過的我們,透過聲音、彼此在對方的記憶裡重疊、被療瘉。這就是聲音穿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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